Vol.15 从 Papi 案聊起,盘点 2025 国内外动物权益大事件(含播客全文🌟)

By Q, Jojo on January 7, 2026

简介

欢迎收听《有点豆腐》的2025年终特别节目。在这期辞旧迎新的节目中,我们告别过去,在严寒的大环境中,通过复盘与分享,寻找温暖的微光。

本期节目分为两个核心部分:

第一部分:国内外动保大事记回顾

我们以引发社会共振的北京帕比(Papi)案一审宣判为起点,探讨动物在现有法律框架下作为「资产」而非「受害者」的身份困境,以及这种曲线救国式的正义如何作为先例震慑犯罪。同时,我们也将视角转向国际,打破「动保是发达国家吃饱饭没事干」的偏见,看哥伦比亚、巴西、智利及墨西哥等发展中国家如何在宪法与教育层面确立动物的感知地位,推动动权议题。

第二部分:个人视角与听众故事

我们分享了播客在过去一年里的点滴数据——超过2200位新听众、8000小时的陪伴以及10万字的评论,这些连接成为了我们生活中的重要锚点。此外,感谢几位听众的真诚投稿和分享。 我们或许是这个社会里既「圣母」又「轴」的一群人,但我们拒绝保持沉默。2026年,我们将带着韧性继续前行,让更多被消音的生命被听见。 祝愿所有的动物都能在未来的日子里少受些苦难。

新年快乐!

音频

小宇宙:Vol.15 从 Papi 案聊起,盘点 2025 国内外动物权益大事件

时间轴

  • 00:15 开场语:回顾 2025 年
  • 03:20 国内大事记 1:帕比(Papi)案一审宣判
  • 05:58 帕比案的感想
  • 20:43 国内大事记 2: 2026 年度反虐待动物立法建议征集
  • 25:56 美妆行业去年进展
  • 26:41 地方性法规:《广州市养犬管理条例》
  • 31:16 2025 年多本动物书籍出版,包括《动物正义论》等译著
  • 34:29 国际大事记 1:拉美地区(哥伦比亚、巴西、智利、墨西哥)
  • 52:38 国际大事记 2:亚洲与欧美(韩国、越南、北美和欧盟)
  • 56:17 《2025 年农场动物十大胜利》
  • 57:33 播客年度数据
  • 59:30 个人感想分享
  • 1:07:46 听众投稿1:一名新 Vegan 关于狗及童年的反思
  • 1:14:32 听众投稿2:Freegan(免费食素者)的思考
  • 1:20:26 听众投稿3:Vegan 养猫及尝试喂食素猫粮的经验
  • 1:21:27 听众投稿4:选择全素生活的「轴」劲与孤独感
  • 1:25:22 2026 年展望
  • 1:36:31 新年祝福
  • 1:39:53 感谢名单

播客全文🌟

Jo (00:05):大家好,欢迎回到《有点豆腐》。我们是一档由两个女的主持的、探讨 veganism 相关话题的播客,希望大家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 vegan 道路。这一期非常特殊,因为我们要一起告别 2025 年,并迎来新的 2026 年。

Q (00:22):这2026年是很值得感到兴奋的吗?我也不知道。(笑)原本我们要讨论的是2025年和动物相关议题的回顾,但是在准备这一期的时候我也是纠结了很久,因为感觉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庆祝的事情。

Jo (00:42):当时Q跟我说,她脑子里面充斥的都是各种虐猫虐狗的新闻,感觉国内都没什么好消息。我当时也确实很能理解这种感受。因为在过去一年里,如果你要让我举出很多虐待动物,或者是和动物相关的负面新闻,我能举出特别特别多个。但是如果你让我举出几个好的、能振奋人心的消息,我确实一时间也有点懵住,所以就很难让人觉得很兴奋。但是后来Q提出了一个特别好的提议,让我们发一个征集,征集一下听众在过去一年里跟动物的故事。读完这些故事,我在一个听众的投稿里面,看到了这样一句话:虽然大环境依旧寒冷,但是总有一些人在寒冬里面彼此温暖。我读完这句话就觉得,我们还是要打起精神来,互相给彼此一些鼓励。即使我们找不出几个好的新闻(笑),我们也可以自己在这里跟大家分享一下我们过去这一年的一些感受,来跟大家一起度过这样一个新年的时刻。

Q (01:53):可能《有点豆腐》的出现,也算是一个积极新闻吧,如果比较自恋地说。(笑)

Jo (02:00):必须的,必须的。

Q (02:02):但愿是一个好的新闻。而且也能够汇集到一些对这个议题感兴趣的朋友,大家聚在一起,在我们的评论区,在这个小小的社群,可能还是对动物有好处的。

Jo (02:18):没错,没错。

Q (02:18):我们今天的节目主要分成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大事记的回顾。也不能算是大事记,就是过去的一年,有没有一些让我们觉得印象非常深刻,或者说值得一提的,关于国内和国外的和动物议题相关的消息,或者是变革之类的。第二部分是我们从比较小的视角,比如说从我们个人的视角,从这个播客节目的视角,聊聊听众的故事,聊聊节目的故事之类的。

Jo (02:50):好。那我们就先进入到对过去一年的新闻的回顾。首先是国内。其实国内跟动物比较相关的、比较大的事件,就是最近发生的“Papi案”的最终审判。当然还有另一个,是反虐待动物立法的征集意见。它们是我在想过去一年发生的大事件的时候,率先浮现在我脑海中的两件事情。我们先从Papi的案子开始聊起。我先给大家做一下这个案子的案件回顾:这是北京首例宠物中毒刑事诉讼案。2022年的九月,在北京朝阳区畅颐园小区内,一位叫李女士的居民的13岁的爱犬Papi,被小区里某位男子投毒致死。当天,包括Papi在内,一共有九只犬中毒身亡。半个月之后,投毒嫌疑人张建华被逮捕。2023年1月,法院以故意投放危险物质罪立案。2023年10月26日开庭审理,但是一直没有宣判。直到今年的12月11日,时隔三年两个月,这个案子才一审宣判。被告人张建华因投放危险物质罪,被判有期徒刑四年。但是他当庭上诉了。我们自己看的很多法律分析,都觉得他当庭上诉对判决结果并不会有什么改变,他最终应该还是会被制裁。我能看到身边的很多人,包括平时完全不关注动物议题的人都在转发这条新闻。包括大家二创的各种漫画的Papi的形象,“我的妈妈她是一个英雄”这种小漫画,说明这个案件的社会影响力还是非常大的。大家也会觉得,这样的坏人被惩治,或者是这个投毒的嫌疑人被关进监狱,是一件非常振奋人心,非常值得大家欢呼的事情。那么Q对这个案子的判决结果是怎么看的呢?

Q (05:05):首先要说一下,关于国内的这些积极新闻,确实好像在过去一年里,在猫狗这一方面,可能看到一些相对比较积极的改变。至于野生动物、农场动物,我搜了一圈,确实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积极的新闻。也希望听众在听到这一段的时候,如果你想到一些关于野生动物,或者是其他一些动物相关的好的转变,也可以留言告诉我们。

Q (05:05):我觉得过去这一年针对猫狗这方面的一些好的新闻,包括之前猫狗运输方面的监控,包括一些快递公司对活体寄递的禁令,包括最近在互联网上又掀起的新的一波对“星期狗”还有茶杯犬的重视。但对我而言,这些针对伴侣动物的态度转变,或者说在社会层面上影响力比较大的事件,我其实不是那么乐观。我没有觉得这些新闻好像对伴侣动物的处境有太大实质性的帮助。就像我之前在节目里面也说到过的,因为很多的时候,这些措施和诉讼,它们本质上都是以一种被动的方式,或者说,它们不是以预防式的、主动式的方式来出现的,更多都是一些响应。就是说,当一些非常糟糕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甚至已经到了非常严重的程度的时候,才会有一些被动式的措施被建议、推行出来。

Q (05:05):而且我们也确实看到Papi这个新闻爆出来之后……就很遗憾吧,也是蛮震碎我的三观的,看到很多人提出了一些不好的、可以避开这种被上诉的风险的做法。而且在北京好像很快又有投毒的事件了。还有像猫车、狗车的事情,也是在Papi新闻出来之后,我很快又看到猫车、狗车在畅行的这些新闻。所以我觉得它们最终都没有触及到宠物经济,对吧?它们都没有去动摇宠物经济本身。也就是说,我们默认这些动物是可以被购买的,在我们的法律当中动物是被视为资产的。而且动物是分三六九等,是被分类的。所以Papi案件本身也暴露出一个核心的问题,也是大家讨论非常多的,就是动物本身还没有办法在我们的法律当中被视为受害者。我们之所以可以去有这样一个判决,更多的是因为它是一个溢出的效应,它的伤害溢出到了人类的领域,所以才能被重视起来。李女士的一些发言,可能也要小心翼翼地去规避掉一些风险,所以她有的时候也会用“资产”的框架去讨论动物,有的时候又是用“家人”的叙事。但是我觉得“家人”的叙事发挥的功能,更多的还是遮蔽,而不是去主动挑战这种财产关系。我觉得在公众层面,大家还没有在真的非常严肃地对待“动物不是物”这样的一个议题。包括像这个案件里面,被毒死的很多动物,都是购买的品种犬。在实际量刑的过程当中,他们发现没有办法去给这些品种犬鉴定价格。在之前北京平谷区的一个案件当中,被毒死的两只宠物狗,最后是以“肉狗”的价格,每斤15元来计算。非常荒唐。也就是说,无论你是品种犬,还是普通的、没有办法定义品种的杂交土狗之类的,从进入到“犬主”生活的第一天开始,就是一种商品交易的客体。或者这样说,要么你是商品交易的客体,要么你是像与Papi同时被毒死的那两只流浪猫一样,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在法律条文当中也不会提到这两只流浪猫,大家的公共舆论也完全无视这两只流浪猫。

Q (05:05):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觉得有一种非常讽刺的底色,虽然听上去是很不近人情、很冷血。但我觉得,这个案件在我看来,更多的还是一个关于公共安全的经济纠纷。背后牵涉到的一些比如说城市空间规划、城市空间的争夺、宠物经济,还有甚至是一种阶级冲突。比如说这种“底层人群”,他们会把暴力向下转移。当然这就更多是社会学方面的问题了。而且我觉得李女士的忍耐力也好,毅力也好,都是惊人的。但是另外一方面你也可以感觉到,她自学刑法,可以调动到很多的经济、精力和时间资源去做这样的事情,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被大家复制的事情。而且我们也可以看到,她在整个维权的过程当中,很多的宠物主人,虽然说他们也把自己的动物当成家人,但他们就是没有像李女士这样的毅力,去给自己这个死去的动物家人伸张正义的。这其实说明,大家背后对动物的投入之间的差距是非常大的。虽然说这个案件可能在社会层面上,能够引起很多人的共鸣,而且对未来的判决可能有一定的借鉴作用,但是我觉得它的效果可能是比较有限的,因为现在国内还是有很多这种“同案不同判”的情况。

Q (05:05):还有一个问题,我之前在播客也讲到过的,像广州的“活埋猫”事件一样。每一次这种恶性事件被新闻曝光,在社会层面产生非常大的舆论争议之后,大家的关注点都是在某一个人的个人身上,就是某一个“坏人”的存在,对吧?把结构性的问题简化成一个所谓的“民间恶魔”,就是有这样一个人存在,是ta做了坏事,而不是整个的繁殖、利用动物的产业链本身,也就是把动物商品化的经济体系本身是有问题的。尤其是宠物产业,他们从一开始就把动物作为资产,你怎么能够在这样的框架下去给牠争取类似于家人的地位?这是非常困难、矛盾的,内部是不自洽的。这个案件还有一个比较容易被忽略的信息,就是投毒者张建华曾经在猪场工作。据说这也是他了解到毒鼠药的原因,他有犯罪的潜能或者犯罪的技能,他知道这个毒鼠药可以在哪里买,他也有这样的一个技术来把动物给杀死。我觉得这里其实能够体现出多重动物剥削体系的交汇,也就是说,原本用来杀害所谓的“害虫”的这样一个死亡技术,现在被用在杀害所谓的“宠物”身上,对吧?而无论是宠物还是害虫,都是我们社会构建出来的分类,都是给动物定性的标签,而且都是以人类的利益来作为出发点的一个分类和标签。这些所谓的保护动物的法律,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国外,其实目前都可以被看成是一种“动物可杀法”,说得难听一点的话。就是说,法律界定了哪些动物在哪些时间可以被杀害的。像张建华做的事情,从法律的角度来看,他的错不在于杀了动物,而在于他杀了一个错的分类当中的动物。所以我觉得我们作为vegan,作为动权的倡导者,要看到这个案件的问题本身并不是一个所谓的民间恶魔的问题,不是一个个人的问题,而是背后一整套,关于哪些类别的动物可以杀,哪些类别的动物不能杀的这种分类系统,把动物的生命贬值、把暴力正常化的社会结构。而且不同形式的动物剥削在同一个社会里面,是互相支持,是互相生产的。

Jo (13:15):我完全同意Q的看法。而且就像我们之前在第四期、第五期、第六期这三期节目中一直在探讨的一个事情,宠物经济其实是一直在源源不断地生产被害者。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能在源头控制这些无序繁育和无序购买,那源源不断的没有人保护的这些被害者,也就是被生产出来的猫和狗,牠们就会进入这个完全混乱的社会中,牠们的遭遇是我们完全无法掌控的。我们今天抓到一个张建华,只是这茫茫人海中的其中一个犯罪分子。其牠的动物或者其牠的这些无序繁育的产物,或者无序繁育的受害者,牠们仍然是不受保护的。所以我们真正要看到的是,这个体系一直在不断地日夜不停地运转着,在输送着被害者到我们的社会里面,这才是背后真正的源头。而且就像Q刚才说的,如果这个案子,它的正义的伸张,只能通过财产受损或者是公共安全这种非常人类中心主义的框架去换取的话,那这种正义本身就是一种妥协,而且也是带有悲剧色彩的妥协。但是说了这么多比较悲观的侧写,我还是想要从另一个侧面去看待一下这个案子。我主要想探讨一下它的社会价值和社会意义。就像我们两个刚才都提到的,我们都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根深蒂固的结构性的问题。这种改变可能也不是一朝一夕期就能发生的,它需要一个过程。但是在这个案子里面,可能我们能够得到的一个take away,或者是学习到的一个经验。就是说,我们在现行的这种有失偏颇、以人类中心主义为主导的这样一个系统中,我们还是看到了一条出路。虽然这条出路它可能是有限制的,就像Q刚才说的,可能要威胁到了人的利益,它才能够运转起来,但是它毕竟也是开创了一个先河。这让我想到了“Me Too”运,虽然它们的性质肯定是完全不一样,但是逻辑上是有相似之处的。因为在现在的法律框架之下,很多性侵案件和强奸案件的证据定性的门槛都非常高。强奸罪这个罪名其实是很难定论,以及很难去做出最终的审判的。所以经常能看到一些案子,它们最终是以寻衅滋事,或者是其他更加不相关的罪名去定罪。

Q (16:10):虚无缥缈的罪名。

Jo (16:10):是的,是用虚无缥缈的罪名来定罪的。我们可以说,这种定罪方式证明了我们的法律是有多么亟待改进,以及受害者的权益是有多么脆弱。但是这种“曲线救国”的正义,它虽然是不完美的,但是它的惩罚对于这些受害者本身来说还是有一定的意义的。它首先是一种震慑,告诉那些潜伏在暗处、觉得伤害零成本的人说,这不再是一块法律的真空地带。虽然我们都知道之后仍然有投毒的案件发生,但是至少它告诉了人们,这种行为是会受到惩罚的。这种惩罚虽然不是完美的,但是它告诉你,你这样做是有代价,是有后果的。更重要的是,它起到了一种赋能的作用。这些案件的积累本身也可能推动法律的改变。就像你提到Papi的案子,李女士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资源,这可能不是轻易可以复制的,但是能够为未来的判决提供一个参考。虽然中国的法律不像英美法系那样是判例法,我们是成文法国家。但是这样具有影响力的案例,它的裁决的过程、论证的逻辑、量刑的标准,其实还是会对未来相似的案件产生一定的指导性的作用,尤其是在和动物相关的案件中。因为法律条文本身是比较模糊,甚至是缺失的,所以这种先例性的案件会更加重要。而且更重要的,也是我们更希望看到的,就是这种案例的存在,也会为未来设立新的反虐待动物法提供法律体系内部的支撑。因为我们在推动立法的时候,就可以指向这些实际已经存在的案件,告诉这些立法者,社会对这个案件是非常的关注的。以及我们现有的法律有哪些不足之处,导致这个案件没有办法以我们想要的方式进行判决。而且它也证明了,这不是我们虚构的一个问题,它是真正存在并且已经有先例的一种犯罪形式,所以这种犯罪形式就需要更完善的法律来规范这种社会问题的处置。这种努力可能暂时还没有办法撼动那个将动物商品化、等级化的庞大的社会机器,但是它让更多的人听到了那个原本被消音的群体的声音,它鼓励了更多像Papi妈妈一样的人:哪怕这个系统是冰冷的,哪怕我们只能在人类中心的叙事里面借道前行,我们也决不能保持沉默。

Q (19:02):在社会层面上,我觉得它是有两方面的。一方面,它是确实也鼓励了像Papi妈妈这样的人,鼓励了更多的为动物争取利益、争取正义的人。但是另一方面,它可能也会激化一些矛盾。就像我们现在,尤其是在社交媒体上,它会助长这种非常两极化的社会反响。这个案件本身有很多不同的社会因素在互相碰撞,所以也很难在短期内看到它的成效到底是怎么样的,所以还是要交给时间来判断。

Jo (19:38):是的,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这是老生常谈的一句话,但是确实是这样。

Q (19:45):而且最近好像也有一本用英文出版的书,是一个中国的学者写的关于猫狗的判决的一本书。我觉得有这样的案件,至少未来也能够在文献的层面,在这种知识生产的层面,给到一些推波助澜的作用。

Jo (20:03):是的。我们也会把这本书作为我们的推荐书目,放在我们的show note里面,大家有兴趣的话也可以找来读一读,也是一本我觉得挺有意思的书。它整理了过去几年在法律框架内为动物去辩诉、去抗辩的,为动物伸张权益的案子。当然,主要是伴侣动物。但我觉得,为动物确立法律地位,本身就是一个去确认动物是法律主体的动作,我觉得还是蛮值得研究的一件事情。说到这个,我们正好就要提一下我们刚才提到的另一个国内的大新闻了。我们之前也在节目中提到,也在公告中跟大家征集过,就是去年的10月27日,司法部正式启动了2026年度立法项目建议征集。我们也看到了身边很多人在自发地提交关于反虐待动物立法的建议,并且他们也在尽可能地发动身边的人参与到其中。而且我觉得这次真的是声势非常的浩大,当时我打开小红书,或者打开什么社交媒体,基本上刷两条就会有一条是关于这个反虐待动物立法的意见征集的,告诉大家怎么去投稿、怎么写建议这样的帖子。我觉得声势还是挺浩大的。

Q (21:41):对,还有一些就是在晒他们身边的无知的反对反虐待动物法的那些人(笑)。我看了之后,这种文章也突然间冒出来很多。(笑)

Jo (21:52):对,是的。

Q (21:53):可以让大家知道这些人的逻辑是多么荒谬。

Jo (21:57):是有多么无知。

Q (22:02):一言难尽。

Jo (22:03):是的。好吧,就像Q说的,支持的声音虽然很多,但是反对的声音也同样很大。其实它背后的原因可能就是,和动物有关的利益群体真的太多了。从无序繁育和无序购买横行的宠物产业,到层出不穷、不断开发出新花样的动物表演,和把动物当做娱乐项目的产业,再到我们一直以来难以撼动的畜牧业、养殖业和动物实验的系统。正是因为我们的社会是这样一个建立在动物剥削之上去运行的社会,为动物立法的阻力才会如此之大。其实过去一年的负面新闻也是整个动物剥削的缩影。在这里就简单提几个,比如说烟花炸山,比如说动物园开设教小朋友上树掏鸟蛋的课程,比如说用抓鸡、抓兔的这种比赛当做娱乐项目的这种农家乐、农庄,包括把这个小鸡、小兔子、小金鱼放在娃娃机里边,给那些小朋友去抓的这种娱乐场所。再包括什么当街砍死哈士奇,剧组进校园撞死了校园猫,黑熊在表演的过程中攻击了牠的饲养员……

Q (23:28):对。其实我觉得黑熊这个事情还挺有意思的。可能有一些听众知道我非常喜欢动物反抗这样的一个叙事。我不赞成动物福利,有一个原因就是它其实是抵消掉了动物的反抗。这个未来有时间可以说。但是我觉得杭州这个黑熊袭击饲养员的事件,因为黑熊是被迫在这样一个环境下表演,然后牠最终的后果其实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貌似这个动物园还是做了一些相对比较积极的措施去补救,也没有把这个黑熊给处死,就比我想象中稍微好一点。但是可以看到,视频里的那个黑熊的爪子或者是牠的身体肯定是经过一些改造,所以牠才不会对饲养员造成这么大的伤害。Anyway, 反正我觉得这个事件可以在未来放在单独的一个节目里面,或许我们可以总结来说一下关于动物反抗的事情。因为,我们经常说动物没有办法发声,动物没有办法伸张自己的利益,但其实我们可以看到动物作为政治主体,牠一直都是在反抗的。黑熊会对自己的处境有反应,牠做出这样的举动,其实在社会层面上我们可以看到牠是有影响力的。牠是能够让大家改变我们对待动物的方式,我们对待动物的这种错的方式的看法的。

Jo (24:52):没错。

Q (24:52):所以可能未来有机会,我们可以做一期跟动物反抗有关的节目。

Jo (24:59):好的,我已经把它加到我们的节目大纲里了。(笑)

Q (25:03):对。希望大家可以从动物反抗的这些故事当中看到一些力量,来自非人类动物的力量。

Jo (25:11):是的。那其他的关于国内动物的事情,你还能想到哪些吗?

Q (25:16):其他的关于国内动物的事情,我觉得其实没有太多特别正面的。我自己关注的,比如说野生动物这一方面,好像很多都是动物消失,就是快要灭绝了之类的。我也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因为我总有聪明的动物都离开了地球的这种感觉(笑)。宁愿牠们消失,也不要长期在地球上受苦,尤其是牠们的栖息地都没有了。就像之前说的,如果有听众觉得我们这一期节目漏掉了哪一些非常重大的关于动物的,无论是怎么样被人类贴标签的,如果你听到了一些和动物有关的积极新闻,可以在我们留言区留言。还有一个是关于中国化妆品的。据我所知,中国现在是可以允许一些化妆品不在动物身上做实验的,但是没有禁止这些产品在市场上流通,这在国际层面上还是比较落后的。关于美妆行业当中的动物实验,我准备这期节目的时候看到,在2025年1月,中国的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发布了一个包括体外皮肤吸收实验在内的九项新实验法征求意见稿,其中有四项都是直接涉及到非动物独立测试的。所以我觉得这可能也是试图要在国际层面上和其他国家接轨。还有另外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好的消息,也是比较零碎的像面包屑一样的消息,就是广州2025年启动了广州市的养犬管理条例,也是公开征求社会意见的探讨,建立更多的合法的遛犬空间,强化养犬人的责任意识。我觉得广州总体来说在伴侣动物方面还是比较前卫的、先锋的,是一个会有一些先锋性的举措的地方。而且我觉得,强化养犬人的责任意识,无论是对于我们这些主张动物权益的人来说,还是对于那些恨猫、恨狗的人来说,其实都是好消息。

Jo (27:25):是的。

Q (27:25):所以大家都应该多去支持这样的条例。

Jo (27:28):是的。限制养犬人的这个行为,其实是少数所谓的动权人士和所谓的恨猫、恨狗群体都赞成的一项举措。

Q (27:41):对,是的。

Jo (27:41):就是限制养宠人(笑)。其实最近还有一个新的进展,广州在一月份会开地方的人大代表会议,可能到时候在会上也会有一些代表去提出关于广州市养犬条例的更新,以及犬、猫的管理条例的更新,法律法规的建议和议案。这也是我参加的一个志愿者活动的成果。这件事最终会怎么样不好说,但是至少我们也看到了一些进展:它不是只在纸面上,不是只停留在征集的这个阶段。它真的是递送到了全国的会议,或者是地方性的政府的会议中去探讨了。

Q (28:32):希望广州的这一系列的条例在落实的时候,能够填补之前的一些法律上的灰色地带和空缺,给其他的城市作为榜样。

Jo (28:43):是的。接下来可能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我们能想到的关于国内的好消息了。所以呢……(笑)

Q (28:54):(笑)想破脑袋。

Jo (28:56):(笑)对,想破脑袋。

Q (28:57):可能也是因为我们受限于算法,受限于我们自己的泡泡、信息茧房吧,所以看到的更多都是一些负面的消息。

Jo (29:09):是的。每天就是在网上当“键盘侠”,去跟那些虐待动物的人对骂。(笑)

Q (29:18):这主要是我在做吧,你好像没有在对骂。我在网上基本上是一个键盘叶文洁的形象。

Jo (29:26):(大笑)

Q (29:26):但是我不知道……我觉得对骂这个事情确实对我们的精神不太好。或许未来也可以和《三个动物》来聊一下,在网上看到这些糟糕的评论,尤其是像之前“反虐法”出来之后,有一些所谓的自诩为什么法律学的学者,什么研究者,什么律师,发出的一些糟糕的评论。有的时候我在想,怎么花一些时间和精力去debunk,去把这些文章当中的逻辑漏洞、认知谬误给指出来。但是有的时候会觉得,好像不高兴花这个时间去做这样的事情。

Jo (30:03):是。其实我在刚成立自己的小红书账号的时候,我是每一条评论都会努力地去找出ta的逻辑漏洞,并且去攻击ta。甚至有一天,我从早上睁眼开始就在跟一个评论的人“对骂”,就是对方在攻击,我指出ta的错误,然后对方又攻击,我又指出ta的错误。我就这样从睁眼开始一直跟ta辩论,直到我闭眼。那一天,我只干了这一件事情。我跟他们吵了好几百楼(笑),过了几个月我的精神就是全面的垮台崩溃。然后我就终于接受了一个事实,你没有办法说服所有人。后来这种对骂的频率就减少了很多。

Q (30:48):对我而言,最不能忍受的反而是这种学者,和法律专业的这些所谓的研究人员说的一些非常人类中心主义的话。像我们今天也在群里吐槽的,有一些包括这种学法律的人,他们在那边给动物寻求正义的时候,还要再背刺一下素食主义之类的。

Jo (31:09):是的。(笑)

Q (31:10):我觉得ta完全不能够接受自己的逻辑其实是不自洽的,ta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不过说到学者的话,我们在过去一年里确实有不少和动物伦理相关的中文书籍出版。其中有一些是翻译自国外的和动物权、动物伦理权相关的,也有一些和动物研究相关的是咱们中国的学者创作的,到时候我们会在show notes当中把这些书都列出来。但是我们要先提前声明,有一些书是我们自己也没有读过或者没有读完的,所以可能会有和我们的立场其实不一样的书,或者说甚至和动物权不是太相关的书,也请大家先包含一下。我们现在还是一个打基础的阶段,就是尽可能多地希望有一些和动物研究,还有和吃肉相关的,研究肉食主义的书,大家都可以有机会来读一下。

Jo (32:13):是的。

Q (32:13):看一下这些书是怎么讨论动物议题的。

Jo (32:16):是的。因为过去这些年中文的和动物权利相关的书籍真的特别少。我了解veganism和go vegan就是从阅读书籍开始的,刚go vegan的时候,我就很想找到更多的关于动物权利的读物去读。那个时候我很震惊地发现,简中的关于动物权利的书的出版已经是停滞状态了,就是好多好多年都没有新的书了。我当时能找到的最新的书,就是王珀老师翻译的那本《动物社群》,那已经是最新的书了。再往前倒,可能就得倒到十几年前,莽萍老师主编的“护生文丛”系列书籍,那应该就是我能找到的讨论动物最多的丛书系列了,而且它也没有再版了。我当时买这个书,在二手书的书架上都要两百多块钱一本,就很夸张,因为已经绝版了。反正我觉得,去年能够出版这么多跟动物相关的书,真的是让我感到非常振奋的一个好消息。其中《动物正义论:非理想世界中的动物权利》这本书,也是我们下期要讨论的重点。下期节目我们会请到这本书的译者王珀老师,和我们共同讨论这本书的内容。我们之前提到的投稿入选的神秘礼物,也是这本书。这期节目发表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联系过这些入选者了。

Q (32:16):真的吗?

Jo (32:16):对,我最近就会联系的。

Q (32:16):好好好。(笑)

Jo (32:16):我的效率很高的,放心(笑)。当然,如果你已经有了这本书,我们也会建议你把这本书送给身边的其他人,把它安利给你身边其他人,一起去支持动物权利的出版物。那么我们国内的好消息基本上也说得七七八八了,Q之前有说看到了一些国外的好的进展,可以分享一下吗?

Q (34:22):国外的好消息还是挺多的,因为也确实有人在整理,所以帮我减轻了很多负担,可以相对全面地覆盖到一些不同的地区、不同的经济状况的国家。我们之前也经常听到一种非常偷懒的说法,就是关于动物福利、动物权利,还有像环保这些议题,都是发达国家吃饱饭没事干,他们已经完成了所谓的工业文明,然后才会去考虑这些事情。但是我们中国完全做不到,所以我们就不要去考虑这些事情。对吧?但是在2025年,很多的变化恰恰就发生在一些欠发达的地区,或者说是发展中的国家的。他们的社会环境其实比我们的国家更加动荡,也更加不富裕,社会矛盾可能比我们国家激烈很多。但是这些国家,他们不仅在法律中承认了动物是有情的个体,并且还有一些措施,有一些宪法的改变,是承认了动物作为权利的主体的。这些改变对我们来说是很有启发的意义的,它告诉我们,其实改变动物的处境,提高牠们的处境水平,并且要求国家对动物有积极的义务,并不是要把人类的问题先解决完才能够去解决的。文明的进程、进步的路线也不是阶梯式的,要一步一步按照预设去进行的线性发展方式。什么先要完成农业文明,再完成工业文明,然后再到后工业什么什么的,不是这样的一个演变的机制的,它是可以动态地、交错地发展的。

Q (35:56):我觉得首先要提一个非常关键的国家,也是能够打破大家的一些刻板印象的国家,就是哥伦比亚。那么很多人都知道,哥伦比亚可能是这个地球上在暴力方面比较为人熟知的一个国家,它在历史上经历过非常极端的暴力还有动荡,哥伦比亚的一些大城市至今也仍然是犯罪率非常高的地方。那么哥伦比亚是在2016年的时候,就在法律体系当中引入了一个概念:动物是有感知的生命,而且不仅仅是财产。这个概念在接下来的几年就一直在不断地被法律化,逐步变成可以执行的规范,而且对于虐待动物的处罚也是更加严苛了。但是这个国家一直有一个巨大的现实障碍,其实也是很多国家会面临的,就是所谓的“文化例外”,或者说是“文化豁免”。比如说像斗牛、斗鸡这样的活动,因为被贴上“传统文化”的标签,所以就能够常常被豁免于反虐待动物法。2025年9月,哥伦比亚的宪法法院维持了2024年的推动禁止斗牛的决定,并且把这个禁止逻辑扩展到了斗鸡,还有其他的动物搏斗的娱乐形式。我觉得非常值得高亮的一点,就是说,法律确定了一个很重要的立场——文化虽然是受到宪法的保护的,但是这种保护必须服从于社会正在发展的越来越清晰的共识,还有权利的框架。比如说保护有感知的生命的权利,以及我们公民享有健康环境的权利。这里的健康环境包括一种公众层面的道德共识,也就是我们不需要生活在一个把公开的暴力当作表演的、当成娱乐的环境里。另外就是在2025年的时候,哥伦比亚还通过了共情法,把对动物的保护和尊重纳入到基础教育的核心。这其实和我们之前介绍过的墨西哥的强制在教育机构开展同情心教育是很相似的。同时,哥伦比亚还出现了禁止使用野生动物和活体动物做实验的法案,还有赋予动物人格权的宪法修正案。虽然这些法案的施行遇到了很大的阻挠,但是我们可以看到,“动权”的概念是逐步地被正常化,逐渐地进入到宪法的议程设置当中的。这边还想埋一个小小的伏笔,在下期的“豆腐国际”中,我们还请到了哥伦比亚的动权倡导者,也是之前我们采访过的Fernando,让他聊聊自己在哥伦比亚的动权经历。在他的童年时期,是经历过一个非常暴动的环境的,到什么程度呢?类似于自己出门可能就会被车里的炸弹炸死,他自己的妹妹还是姐姐,在医院的附近就可以看到很多的碎尸。

Jo (38:55):天哪……

Q (38:56):在社会充满这么多的暴力的阴影的情况下,在童年就已经开始对暴力“脱敏”的状态下,他们是怎么样去挑战这种以动物为乐的活动,怎么去推广veganism的?大家敬请期待吧。

Jo (39:12):我真的非常期待这一期。因为我特别好奇他们是怎么在法律里面确认动物的法律地位,怎么去认同动物作为一个个体而不是财产的这样一个进程。当然这里我也想要跟大家再推一下我们“豆腐国际”这个系列,我知道对于大家来说,听全英文的播客可能是有一定的阻碍的,但是我们在我们的网站上也会陆续更新全英文节目的双语版 转译稿。希望大家都能真正听到里面的内容,因为我觉得“豆腐国际”系列是非常能够打开大家的视野,听到不一样的声音的,对吧?不要总是听我们两个在这说(笑),也听听其他人是怎么跟Q进行激情互动的。

Q (40:10):激情互动(笑)。小宇宙也有字幕显示,实在不行就开个AI让它用中文总结一下。因为我们现在还是依靠志愿者,我们《有点豆腐》的朋友在帮我们做转译的事情,可能会花一些时间,同步得不是特别快。我也希望将来能够请到更多的发展中国家的动权倡导者,我们自己也可以有一些对于“去殖民”的,就是说,对咱们这些曾经被殖民过,或者说曾经有过殖民经历的这些国家,而且对于动物的处境有点“脱敏”的,毕竟大家从小可能就看到人类对动物的屠杀,包括像东亚文化也是。我们怎么样在这种状态下去思考动物倡议之类的,可能会有一些新的见解,可以有新的启发。

Jo (41:05):是的。

Q (41:05):对。说到发展中国家,第二个我觉得值得一提的新闻,相关突破是在巴西。巴西在2025年的七月底推动了一个新的联邦法律,是禁止把基于动物实验的新数据用来做化妆品、香水,还有个护产品的注册和营销许可。这个法律其实可以让动物实验在化妆行业,或者说个护行业越来越没有位置。而且它背后也有推进新的替代方案,比如说让无需兔子受苦的检测路径在监管体系里面变得更加正规,更加可用。学界和政策的讨论也是在把基于人体、基于体外的这个替代方案,放进国家层面的科技与创新战略修订议程里的。另外,我看到一个所谓的pending,可能目前还没有正式的确定下来,就是在2025年,他们的新民法典也会承认动物是具有感觉和情感的。我们也会时刻关注这个变化。对于伴侣动物而言,巴西在2025年颁布了一项禁令,是关于禁止在伴侣动物身上纹身和穿孔的。这项禁令在六月份实施,也就是说,任何以美观为目的,给猫狗纹身或者是穿孔的人,都会面临2到5年的监禁。还有在八月份的时候,圣保罗州全境开始禁止使用链子、绳索或者是其他类似的物品长期栓住,或者是禁锢猫和狗。以上,是两个在细节层面上的治理。

Jo (42:44):是的。虽然它很细节,但我觉得是非常重要的一些推进。之后我们也可以单独做一期来讨论,关于零残忍、关于动物实验的替代这些事情。在所有的动物议题里面,我认为实验动物的受苦程度是最深的,所以我一直很关注这一方面的进步和推动。其实我觉得,中国,就像你刚才说的,它也是想要去跟国际接轨,去推动一些体外测试或者是没有动物的毒性独立测试,这些进步也都是非常值得庆祝的。说到禁止猫狗纹身这个事情,我一瞬间就能联想到,亚宠展上有一个满背纹身的无毛犬被放到展会上,这件事让人震惊的点在于,他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就是说,我把这个狗纹身了,我要给牠藏起来,不能让人发现我虐待了这个狗。而是好像就是在炫耀或者在展示,或者是以此作为吸引流量的工具,觉得这是大家好像有点猎奇,又有点能引爆流量的事情。他完全不避讳,甚至希望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也就是说,这是不是说明这样的行为是被默许的,甚至是能够作为一种商业的宣传手段出现的?这是让人非常震惊和难以接受的一点。在我们经历的很多关于虐待动物的问题,其实在全球都是普遍存在的。就像Q刚才说的,巴西也是一个发展中国家,是一个非常好的案例。就是说,虽然我们是发展中国家,但我们仍然能够去推进这些动物议题的进步和改变,并且把这些事情放在法律里面。而不是说这些事情是什么人吃饱饭没事干,是富人的游戏,是政治正确的操纵或者是manipulation。在我们的语境之下,虽然我们可能看到了社会中有很多问题,但是正是因为我们在混乱的社会中对底线的坚持,才让我们能够看到社会正义的存在和社会正义的微光吧,“微光”(笑)。

Q (45:27):对,一些小的裂缝可以让光渗透进来。

Jo (45:31):是的。

Q (45:32):特别神奇的是,巴西其实并不是一个在动物方面做的非常好的国家,对吧?尤其是他们的畜牧业。我觉得他们还是有一些所谓的political commitment去做这个事情。第三个我觉得值得讲一讲的是智利,因为智利也是一个生物多样性非常丰富的国家。在2025年10月,智利的国会层面出现了一个比较醒目的立法提案,就是禁止章鱼的集约化养殖。可能很多人都知道,在过去几年里面,有非常多的学者,还有动物权的活动人士在倡导去反对章鱼的集约化养殖,而且这个事情在国外的讨论度是非常高的。所以智利的这个立法提案是非常重要的,它是在公开的层面上非常明确地承认了章鱼是高度智能的动物,而且是有感知的,能够体验痛苦、能够体验压力的个体,囚禁牠们,繁殖牠们是一种伦理上的倒退。而且我觉得从全球的经验来看,集约化养殖这种结构性的东西,尤其是在发展中国家,像东南亚地区,像咱们中国,在这种急速发展的渔业的地方,要靠立法去撼动这样的产业是非常难的。包括像公众的这个共情程度,大家都知道,可能在情感方面还有道德直觉方面,大家更多的都是投向于猫狗,然后是实验动物、灵长类这些跟我们好像更相似的动物。但是水生动物是很难进入到主流的道德雷达上的。所以当一个国家正式地公开地承认,公开地讨论,不要把章鱼变成下一个工业化的物种的时候,我觉得这不仅仅对章鱼本身的处境很有意义,更多的也是在测试一条边界,我希望它是在测试一条边界。也就是说,水生动物是不是也能在未来纳入到这种基于感知能力的规范的范畴当中,而不是永远被默认为是一种是资源,或者是什么蓝色经济之类的。

Jo (47:48):对。在此要再跟大家安利一下,我在第14期推荐过的一部纪录片,叫做《Seantience》。它就探讨了水生动物的感知能力,水生动物的集约化养殖,以及在运输、繁殖、贩卖的过程中,牠们所经历的一些 痛苦。感兴趣的朋友也可以在油管上搜索这个纪录片。

Q (48:15):也是呼吁更多的朋友能够加入到对水生动物的关注当中。因为我们现在遇到的问题并不是一个……怎么说呢?我这样说虽然可能有一些人会不同意,因为在国际的层面,大家喜欢说我们是在遇到这种食物短缺,有一些food security方面的问题,然后大家想要去发展这种所谓的蓝色经济,去发展渔业。我们可以看到,越来越多不同的水生物种被整个资本主义的养殖业给吸收进我们的粮食系统当中,这些动物本来就不是我们食谱当中的一部分,牠们的驯化过程又很困难,要消耗掉非常多的资金,都是咱们纳税人的钱。再加上其中又有对于生态多样性的伤害,各方面我觉得这都是一个只有弊没有利的发展趋势。所以也希望有更多的听众能够和我们一起来关注这个领域,关注水生动物的处境。第四个我想要提的,就是墨西哥的动物保护方面的进展。我们之前也报道过,墨西哥的总统克劳迪娅·辛鲍姆在上台之后签署了动物保护法,明确禁止虐待所有类型的动物。在2025年,墨西哥的参议院考虑对虐待动物案件实施更加严厉的处罚,而且将虐待动物行为定为是严重的犯罪,最高可以判处两年的监禁,而且是不能够以社区服务替代的。在去年8月份,墨西哥的水生动物又迎来了一个好消息,就是墨西哥全面禁止了为娱乐目的繁殖海豚、引进新的海洋哺乳动物、举办海洋哺乳动物表演,以及使用混凝土水箱。

Jo (49:58):说到这儿,正好跟大家同步一下我们在第十二期讲到的加拿大30条白鲸的新闻的后续。我们有看到消息说,牠们会被转移到加拿大的自然保护区,而不会卖给中国的海洋馆了。这确实也是一个比较振奋人心的消息。当然,我们没有看到实锤说牠们真的被转移了,所以现在只是一个消息传播的阶段,我们也会关注后续的发展。也非常希望我们国家能够尽早禁止这些动物表演。

Q (50:31):毕竟现在包括像印度在内的国家,他们都是禁止海豚用于商业娱乐的,而且是把海豚作为非人类个体来看待的。就这一系列的举措,再结合以上提到的拉美的这些法律,我们可以看到社会的想象在往前推,包括在宪法层面,从动物是财产走向动物是有感知的个体,然后再走向国家有积极的义务去保护动物这样的一个范式的转变。而且我觉得拉美地区近年还有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司法或者说是社会趋势,就是所谓的multi-species family,多物种家庭还有社区动物。好像在美国也有这样的趋势,在国内也有这方面的尝试。但是他们确实有一些是已经上了法院的案件,到时候我也可以把这些有意思的案例贴在show notes里面。很多的法院开始扩大家庭的含义了,把伴侣动物纳入到家庭关系的理解框架当中。我觉得这些国家的宪法层面的改变,也确实对于我们理解动物权利如何在这种不富裕的国家,或者说相对不稳定的国家当中去推进,是特别有启发性的。而且更加有启发性的可能就是这些动物权利的推广,它们的植入并不是完全是由西方的国家主导的,或者是并不是由这种欧西地区,英语国家或者是北欧国家的这种模式来主导的,而是深受他们本土文化、本土宇宙观影响的。

Jo (52:07):而且我觉得对这些非欧美国家地区的案例的探讨,也可以让我们摆脱一种西方的路径依赖的叙事。我们总会说英国是怎么怎么做的,美国是怎么怎么做的,然后就会有杠精说,你是美国的间谍什么的。(笑)

Q (52:30):其实我是越南来的。(笑)

Jo (52:32):我是越南的间谍,我是巴西的间谍,你就给我安吧。(笑)

Q (52:37):我在准备这期播客的时候还看到,包括像韩国,大家也知道韩国过去几年已经禁止了狗肉。我觉得还有一个值得高亮的,就是关于熊胆,关于熊的养殖。韩国政府是在2025年的一月全面实施禁止养殖、提取和销售熊胆,养殖场会逐步关闭,由政府提供补偿,把这些熊转移到庇护所。我现在看到的消息是,目前韩国养殖熊的数量已经从2000年的1400只下降到了250只。同时,越南也有这样的一个趋势。越南也是之前禁止了养殖熊,而且他们是在2025年的时候,有一个调查发现差不多只剩下160只熊现在被监禁,但是可能未来就可以看到一些报道说,越南已经可以迎来养殖熊的整体的消失了。所以这也算是一个邻国的,在亚洲地区咱们可以看到的好消息。接下来我们就再把镜头拉回到北美和欧盟了。我觉得最振奋人心的消息可能还是来自于皮草,动物的皮毛的养殖。在2025年的12月,波兰通过立法禁止新的皮草养殖场,并且给现有的皮草养殖场设置了退出期。这对于欧洲的皮草产业来说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因为波兰长期以来就是欧洲最重要的皮草生产国之一,所以这一项禁令可以说是对这个产业按下了一个倒计时的按钮,而且也能够更好地去稳固欧盟层面的Fur-Free Europe这样一个议程。另外就是在伴侣动物方面,欧盟理事会还有欧洲议会是在2025年的11月达成了临时的协议,首次建立了欧盟范围内的猫狗福利与可追溯的最低规,包括强制芯片登记、打击非法繁殖和交易,还有限制极端繁育等等。在实验动物方面,我觉得最大的新闻莫过于2025年美国的FDA发布的计划和路线,推动在单克隆抗体这些药物研发当中减少,甚至是替代传统动物的实验。当然,这不代表美国是全面禁止了动物实验,但是它的意义是很大的。另外就是在2025年的11月,美国的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CDC也发布了一个消息,宣布要结束内部的实验猴项目,据说是涉及到大概两百多只的猕猴。

Jo (55:27):所以总的来说,在2025年,我们刚才听到的这些推进,其实它们发生的地方都不一样,社会背景也大不相同。但它们都同时指向了一件事情,就是动物在更多地被看见,动物的权利和动物的存在本身也在逐步地得到承认。所以这也能给我们更多的鼓励:这些国家能做到,那我们也可以在我们特定的一种社会条件之下,找到属于我们自己的出路。

Q (56:03):因为现在……怎么说呢,我们国家确实在很多环境方面,科技方面成为了全球领先的这样一个主导地位,所以也希望在动物,在这个人文的层面也能够跟上。我还要推荐一篇标题是Ten big wins in 2024 for farmed animals,2024年农场动物的十大胜利。这篇文章是Lewis Bollard,一位非常著名的学者,或者说是动权的倡议者,发布在Substack上的。如果你对农场动物的改善感兴趣,尤其是在欧美、欧盟地区,可以去看一下这篇文章。当然这篇文章在我眼中都是一些福利主义的小修小补,像面包屑一样的这种小修小补。其中包括如蛋鸡的笼养比例下降,或者是知情权的强化,像瑞士必须要在产品上标注出动物的痛苦。还有像欧盟地区现在在淘汰的雄鸡、雏鸡的屠杀,他们已经开始更多地去推广胚胎的性别鉴定方式,来减少被处死的小公鸡。这些变化或许可以让我们看到,在这个由资本的逻辑主导的畜牧业的缝隙当中,还是可以通过一些否定旧有生产模式的方式,来取得一些微小的局部的进展的。

Jo (57:33):我们刚才也分享了很多国内外的新闻以及法律层面的进展。接下来我们就要把视角从社会拉回到我们自身,说说我们的节目和我们的听众。在小宇宙去年年底发布的年终总结当中,我们看到了听众朋友们对《有点豆腐》满满的喜爱和支持。我们第一期发出的时间是2025年的2月4日,在过去的一年中,我们的节目和2200位以上的新听众相遇了,和你们共同度过了八千多个小时。听众留下的评论一共是10万字左右,你们总是能留下一些让人眼前一亮的高质量的文字,而阅读这些文字也是我每天起来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其中特别让我们惊讶的是,有一位听众收听我们的节目超过了100个小时,这就是说ta平均每一期都收听了2到3次。我们非常希望这位听众能够联系到我们,不管是通过邮箱还是通过评论,或者是你可以在小红书上私信我的个人账号,我叫Jo(动权版)。我们希望能给你赠送一份小礼物来表达我们的谢意。你可以在你的个人主页里面看到你的每个节目的收听时长。同时也有12位听众一集不落地收听了我们所有的单集,也非常谢谢你们给我们的关注和支持。还有更多的感谢名单,包括分享次数最多的听众、评论最多的听众和给我们捐赠和赞赏的听众,我们也会在结尾放出一个长长的感谢清单,就像电影谢幕的时候滚动的清单一样,我们会放在节目的末尾去跟大家分享。

Jo (59:30):接下来在进入听众投稿的分享之前,我想先分享一些自己的感想。在看完这份《有点豆腐》的年终报告之后,我也在朋友圈里发了一篇文字:今年是《有点豆腐》推出的第一年,于我个人而言,做《有点豆腐》这个节目改变了我的生活。在深陷情绪的泥沼中时,它是我生活中唯一的锚点;在我彷徨之时,它是我参与动权倡导的见证者;在我孤独无助之时,它让我接收到了来自同频好友们的善意和温暖。它让我看到仍然有许多人在这个世界上与我们一同分享着共同的愿景。我不知该如何完全表达我对我的搭档Q、对我们的听众们的感谢。如果没有你们,今天的我一定会是不同的另一个人,而且要糟糕得多。你们的存在照亮了我,拯救了我,让我能够成为我。如果我们的节目能够在这个不完美的世界上,让这些对我而言如此重要的人们也感受到被理解和支持,那么我也就满足了。在嘈杂的世界中努力发出自己的声音,还遇到了一群愿意聆听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情。

Q (01:00:50):我也非常谢谢Jo,我也非常珍惜有这样讨论的空间。这是不是那种很冠冕堂皇的话?听上去好像不是特别真诚。当然也是要感谢听众,给我提供这样一个机会,可以输出自己的观点,吐槽一些我想吐槽的人之类的,包括一些小宇宙上的头部播客,我终于可以有机会反驳一下ta的观点。虽然说也只有几百个人在听吧。还有一个我觉得比较重要的就是,《有点豆腐》成为了我写论文时的一个很好的拖延工具。因为现在是我博士阶段的最后一年,其实最后半年了,时间是非常紧迫的。我每次不想写论文的时候,都可以打开《有点豆腐》的音频开始做一些编辑,让我感觉好像每天完成了一些什么事情一样,就不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一事无成吧。然后也是借助这个播客,我可以有更多的对动物不同议题的了解。因为有时候确实也是一个不断学习的过程,我们每个人,作为vegan的话,对于动物伦理,以及在伦理之外的一些议题,我们还是有太多需要学习、需要去了解的层面。另外,我也可以借着《有点豆腐》去采访一些国际的动权倡导者,包括ALF的人(笑)。我觉得这挺好的,希望这些互动都是有用的。也希望大家未来能够再给我们多一些支持,只要你们留言,我真的就已经非常开心了。留言、和我们互动、顺手点个赞,什么“一键三连”,我也不知道一键三连包括了什么说实话(笑),转发呀或者是甚至不同意我们的看法,我们也非常希望大家礼貌留言。我基本上只有这些感想。我总体来说还是挺郁闷的,并没有变得更加积极,I’m sorry(笑)。

Jo (01:03:02):(笑)其实你说到这儿,我要分享一个在我和Q做搭档的这一年里,我跟其他人经常会谈到的事情。因为有些时候我们节目的听众,也是我们生活中的好朋友或者是认识的人,他们会私下里跟我说,觉得Q经常会……怎么说,有点严格的感觉,他们觉得Q很严格。比如说看到其他人的一些话,或者是看到一个社会议题,总是会以一个很严格的视角去扫描,发现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并且一二三列出来,指出你这里做的不对、那里说的不对,blah blah……就会产生这样的一种印象。这个对话在过去这一年真的发生了很多次。我经常会对这个跟我讨论这一话题的人说,我觉得这样的人在我们的身边存在,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光是ta的存在就可以改变很多的事情。我举一个例子好了,我们今天要剪辑一个视频,在讨论这个视频的大纲,其中有一个地方就有点儿想要合理化养殖产业里个人的行为。比如说ta虽然不忍心看到ta养殖的动物死去,但是ta仍然为了自己的生计需要把牠卖出去,类似这样的感觉。在我们在讨论的过程中,视频制作人自己就觉得:啊,这句话还是删掉吧,我觉得Q看到这句话一定会批评我的。于是ta就把这句话删掉了(笑)。

Q (01:05:02):你们已经把我的声音给内化了是吗?

Jo (01:05:06):Yes!我们内心会长出一只Q,Q在我们的脑海里面时刻提醒我们。

Q (01:05:15):是不是身上还有两个蝙蝠的翅膀之类的,头上还有两个角是吗?(笑)

Jo (01:05:21):(笑)那很可爱了。对,就是时刻提醒我们说,有这样一套我们希望达到的真正对动物好的伦理的标准,是存在在那里的。时刻提醒我们要去反思自己做的事情,虽然有的时候你觉得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但是你永远都有值得反思的地方。这就是我跟所有人说的话,我觉得Q这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有意义的,她让我们每个人脑子里面都存在着这样一个警告:嗯。注意你的言行,不要过于放肆。(笑)

Q (01:06:04):其实我最近发现一件特别诡异的事情,我看到我在09年的时候发布在豆瓣上的一条留言,那个留言是有虐猫的倾向的。我在留言里说了一个很edgy的话,我也不知道我那个时候哪根筋抽了,就类似于我很享受看到猫被残忍对待的方法之类的。

Jo (01:06:27):天呐!

Q (01:06:27):人的转变确实可以天翻地覆吧,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吓得我赶紧把这个留言给删了。我想,要死了,这个互联网的记忆……(笑)

Jo (01:06:38):互联网是有记忆的!知名动权博主竟然说出如此残暴之话。

Q (01:06:46):真的,吓死人了。自己现在的转变也是对自己以前的一个推翻,是以前的自己的一个更新,大家都是不断地在改变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也希望自己的这种带引号的所谓的“极端”可以衬出大家的温和。包括像Jojo啊,包括像一格啊,包括像治霖啊什么的。我觉得你们的温和是一个很好的让大家能够接受,或者说是能够让大家更容易听进去的声音。如果我的存在是以一种,你看这人脑子有问题,然后她就真的疯了。我觉得作为一个反衬也挺好的,这就是我的赛道吧。

Jo (01:07:25):(笑)这就是你的赛道。没有人觉得你疯了,大家都只会觉得你很难被挑战。

Q (01:07:33):很难被取悦。(笑)

Jo (01:07:36):很难被取悦(笑),所有试图挑战Q的人最终都会自取其辱。

Q (01:07:42):好吧。我们来看一下听众的留言吧。

Jo (01:07:46):好的。首先是一个匿名听众的投稿分享。ta给我们发了一封邮件,让Q来给我们分享一下这封邮件。

Q (01:07:57):我们收到的这封邮件是来自去年刚刚成为vegan的一个朋友。我觉得挺好的,有一个新的vegan,baby vegan来给我们留言。这个朋友是这样说的,ta看了纪录片《Dominion》,我也非常推荐大家给自己的朋友分享这部纪录片。看了这部纪录片之后,ta瞬间就不再把蛋看成是食物了,也是在那个时候才意识到,猪的脏乱不是事实,而是人造的。在这之前ta选择植物性饮食,完全是因为想要健康。接下来ta和我们分享了一个自己在2025年里和动物发生的故事,我觉得还挺触动到我的。有一天,ta说,我在楼下大厅遇见了一个小黑狗,看见牠的一瞬间我立马转身就走。ta在括号里面补充说,自己目前还是没有办法克服恐惧,努力中。后来我再回到楼下,发现狗狗蹲在了一棵树下。那会儿我才意识到,牠只是想要乘凉,夏天太热了。然后我就回去自己默默哭了一会儿。我想,我突然转头就走的这个行为惊到牠了,牠知道的,牠明白的,牠就默默地换地方了。随后ta提到,自己有一个朋友去年养了一只小狗,是在宠物店买的,那个时候也没有去考虑动物伦理的问题,现在ta的朋友和ta的家人都知道vegan了。怎么说呢?ta讲的这个故事是,在还没有了解vegan之前,ta的朋友给小狗剃毛了,狗狗就直接抑郁了,躲在沙发底下不出来。小狗以前明明特别欢脱,喜欢人、喜欢往人身上跳。ta发现,要养一个生命,真的要提前好好学习,不能伤害了才明白那样做是伤害,创伤已经造成了。ta真的非常伤心,感觉养动物之前要上一门教育课才好,明明养小孩都有教育课。而且ta还做了一些回溯,我觉得很多成为vegan的人都会去做这种自我的历史回溯,关于小的时候和动物互动的一些经历。比如说家里面出现老鼠的时候,爷爷会指责猫,说养你有什么用之类的话。还有ta小的时候在河边看到了很多的蚂蚁,就由着自己要去踩牠们的冲动,之后ta才意识到这样是不对的。ta也在反思,为什么踩蚂蚁是不对的这个意识,是在ta踩了蚂蚁之后才出现的,而不是在踩蚂蚁之前。想到了这些故事,也想到了《有点豆腐》的播客,让ta打开了“动物眼”。我自己也觉得是veganism带给我的一个新的视角,很像是女性主义的那种觉醒的感觉。一旦你有了一个新的视角,你看事情的方式有很多的新的变化,你会意识到我们对动物的各个层面的这种伤害,还有我们的文化是怎么样去合理化这些暴力的。这边非常感谢这位匿名的听众。Jojo你看到这个故事后有什么感想吗?

Jo (01:11:18):其实我在读这封邮件的时候,我能感觉到ta是一个非常细腻,非常会在生活中发现一些细节的这样一位听众。我觉得还蛮让我敬佩的,因为包括ta说虽然ta很害怕狗,一看到狗就想逃跑,但是ta在看到这个狗退到一边的时候,ta仍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这个狗,觉得牠明明没做错什么。包括ta的这些对以前的,比如说童年的一些回想、一些反思。就像我们在跟《三个动物》的串台节目那一期讲的一样,其实在童年的时候,我们很多人都会有跟动物亲近的想法,或者是说,我们没有这种哪些动物的工具属性是怎么样的观念,基本上都是从家里或者是从社会上,从大家是怎么做的来学习的。我觉得这位听众也给我们展现了这个过程。而且我也非常开心吧,能够看到你可以在现在去对抗这些社会和其他人告诉你的,动物应该被怎样对待的一套话语体系。当然,如果大家对动物和童年这个话题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听我们和《三个动物》的串台节目“豆腐两岸”的第三期,我们讲到了我们的童年经历,和我们在小时候是怎样和动物互动的。

Q (01:12:52):对。我觉得确实很多的人,我们在自己的小空间、自己的信息茧房里面接触到的一些朋友,好像都是非常喜欢动物的,天生喜欢动物,包括我自己在内。我自己小的时候也被狗扑过,这是我第一次被狗袭击的经历,而且也挺严重的,我去医院还要打针,而且牠在我耳朵上面划了一道,还好没有把我脸划到(笑)。照理来说,这应该是一件让我留下一生的阴影的事情。但是我到了后期,我长大之后,我是特别喜欢狗的,我喜欢狗的程度远远胜过我喜欢猫,我是个dog person。但是我觉得,很多时候我们会忘记,社会上有非常多的人是恐惧狗的,是与生俱来的恐惧。这些恐惧有的时候是不被我们这些动物倡导者所重视的,因为我们就只想到动物那一方面,但是也没有太注意到人的感受,所以也非常感谢这个朋友的分享。有的时候也不一定是说一定要克服自己的恐惧,而是说有一些这种sensibility,或者说是敏感性的培养,可以让大家的视角有一个转换,我觉得那个其实已经够了。对动物的一个基本的尊重,我觉得就已经够了。也希望这位朋友能够继续在新的一年支持我们的节目,继续保持你的敏感。

Jo (01:14:22):(笑)是的。

Q (01:14:23):继续保持你的细腻的感受力,除非它对你的精神健康产生影响(笑)。OK,我们再看下一条吧。

Jo (01:14:31):好的。接下来是给我们节目很多支持的一位听众:有猫万事足。她是给我们评论最多的听众之一,也是给我们赞赏次数最多、金额最多的听众之一,同时也是给我们留言投稿、分享次数最多的听众之一。也非常谢谢这位听众,再次感谢这位听众,有猫万事足,谢谢你。

Q (01:15:09):不是邪恶上海青(此处提到的“邪恶上海青”,是主持人Q的小宇宙账号名)吗?

Jo (01:15:12):(笑)邪恶上海青是我们留言区里质量和数量都是top number one的一位听众,也非常谢谢邪恶上海青。

Q (01:15:25):我也要谢谢她(笑)。

Jo (01:15:26):是的,我们两个都非常谢谢这位邪恶上海青。我们说回有猫万事足的分享。ta说,大学的时候,我和男友在食堂吃饭,当时我们都素食了。我们眼看着一个男生刚端上饭就接到一个电话,类似是有人找,必须离开,于是他搁着一碗吃了几口的面和一个碰都没碰的鸡腿走了。男友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隔壁桌的鸡腿拿过来,我们一块吃了。浪费肉食是最大的犯罪,一个动物白白地受苦死去,没有比这更难过的事情了。当然,要是我们当时养了猫或者养了狗的话,会拿回去给牠们吃的。现在想来喂野猫也是一个选择,只是碰到野猫得随缘,遇到之前肉变质了也是浪费。这个故事其实让我觉得蛮震撼的。你其实可以想象,一个已经go vegan了的人,吃动物其实对于ta来说要在精神上遭受一定的折磨,你非常明显地感觉自己在吃动物的尸体。但是她也意识到动物白白地死去其实是一种浪费,以及是对动物苦难和动物死亡的一种辜负。我自己是这样理解的。国外也会有这样的人,他们也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叫做Freegan,他们会拿走其他人吃剩下的食物,其中很多都会选择肉食,因为他们可能跟有猫万事足是一样的想法,觉得肉食的浪费是更加不可忍受的。所以其实他们都属于vegan的群体,他们自己本身都是支持动物权利和素食主义的。但是因为他们是反对浪费肉食、反对消费主义、反对粮食浪费的这样一群人,所以他们会拿走其他人剩下的肉食去吃,作为他们谋生的一种策略。这些人里可能很多也都处在贫困线,或者是在解决自己的基本的生存需求边缘挣扎,他们会采取这样的策略去对抗这个社会。这让我想到我们之前做过关于给猫喂什么的那期节目。很多vegan其实都面临着一个困境:我们不想浪费已经存在的动物产品,但是我们也不想通过购买来支持这个产业。这永远都是一个没有完美答案的问题。但是我觉得她的反思是很有价值的,她觉得没有比一个动物白白地死去更加难过的事情。这句话的核心不在于说她要去吃这个肉,而是在于,她意识到动物的生命和苦难是不应该被轻视的。即使我们无法去阻止牠们被伤害,至少我们不要让牠们的死亡变得没有人看见,变得没有意义。那从另一个角度讲,我们当然也要小心,不要因此合理化对动物产品的消费。比如说,你走到炸鸡店说,反正牠们都在这里了,我们不能浪费,所以我就要买一桶炸鸡。虽然我是一个vegan,但是我还是要吃牠们。这完全是两种概念,我相信我们的听众也都能分辨出其中的区别。重点还是应该放在不要制造这种苦难上,而不是如何处理已经产生的苦难。

Q (01:18:54):这也是个非常tricky的问题。我之前也想过,而且说实话我现在还是在思考的过程中,在和我的三个不同的语言模型讨论这个问题。我们好像也没有聊过,自己成为vegan之后,怎么样去处理已经买过的这些动物的产品。最近也在讨论这种羽绒服、皮衣之类的动物产品,有一些公司确实是打着不用动物制品的Animal free的旗号在生产,但这些公司本身在环境问题上也有很大的缺陷,这些伤害其实也是会间接地伤害到动物的。这个事情到底怎么样去权衡它,包括像Freegan这个概念本身,我觉得也是很值得讨论的。因为在一些批判性的动物研究当中,有一些对动物的可杀性、动物的可食性的讨论。也就是说,它不光是一个伦理方面的问题,也是一些社会学,或者说是社会心理学,或者甚至是一些符号层面的东西。或许未来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再继续讨论。包括我记得《三个动物》也是经常在讨论这个问题的,就是已经成为vegan之后,怎么样处理之前购买的动物的产品。这个要分时间线来讨论,短期的伤害、长期的伤害等等等等,其实是非常复杂的。

Jo (01:20:19):好的。我又把一个话题加到我们2026年的大纲里了。

Q (01:20:26):说到喂猫的那一期,这位听众也提到了,在过去的一年,尤其是听完探讨vegan养猫的这期节目之后,她开始给家里的猫循序渐进地喂素猫粮了。从10%开始,现在开始达到30%多了。至于能不能达到100%,就看她的猫的反馈了,她说如果遇到了猫的健康出现了问题,她是会终止的,虽然说现在还是活泼健康。她还感谢《有点豆腐》,对素食20年的人来说,还是有新的启发和帮助的。非常感谢这位听众给我们的信心投票,告诉我们《有点豆腐》对于比我们素食的时间要长一倍多,反正对我来说肯定是要超过一倍多的听众还是有新的启发。也非常谢谢你的赞美之词,希望明年还会有新的启发。

Jo (01:21:27):是的。最后一份投稿来自一名署名叫白菜的听众。ta是这样写的:人们常问我为什么吃素。有时候我说是为了健康,有时候我说是为了环保。要是那天胆子大一点,我会直接说,我就是心疼动物。这些都是真的。但说起来,最主要的原因要从2020年说起。当时我喜欢上一个吃素的女生,想着跟她吃一样的东西可能会让我们走得近一些。结果呢?完全没用。不过倒是让我对素食产生了兴趣。我读了Gary L.Francione和Anna Charlton写的Eat Like You Care,还有Peter Singer的Animal Liberation。第一本让我觉得吃动物真的没什么说的过去的理由,第二本让我看到现在这个世界里动物有多可怜。我打心底觉得纯素食是对的,就跟我觉得12月是冬天一样自然。不过呢,2021年搬回国之后,我偶尔还会吃点奶制品和鸡蛋。国内纯素的东西本来就少,找起来也麻烦。但是2025年10月2号那天,我听说珍·古道尔博士去世了,心里觉得很难过,就写下了这段话——为了感谢珍·古道尔博士的一生,也为了记住她,我决定从此不再吃任何动物制品。到现在也就两个月,我幸运地还没碰上那种要么吃鸡蛋要么饿肚子的局面,周围的人好像也终于接受了,我这个人就是轴,所以也不逼我吃蛋奶了。我想着在播客上说出来,以后要是想反悔,大概也不好意思吧。如果你是一个素食者,在听这段话,我想对你说,别觉得孤单,我们在这个社会里是少数,平时也不太碰得上彼此。但就像一行禅师说的,爱你的人,会在万千生死的轮回里,一直看着你。最后这句话好有诗意和禅意啊。

Q (01:23:29):把西方和东方的哲学都融会贯通了。

Jo (01:23:34):是的,我们需要更多的东方视角。

Q (01:23:37):这其实和我做这个播客的初衷还是蛮像的。我之前也在我们第一期节目里面说过,我已经没有太多的ambition,就是我的野心已经不是很大了,我也不希望什么转化vegan之类的。(笑)到了2030年,全世界的人口,我也不知道是90亿人还是多少人,我也不知道这90亿人里面有多少是可以转化成vegan的,说实话。但是我觉得如果能够像这位听众所说的,vegan之间的这些对话、留言,能够让彼此减少一些孤独感,我觉得那个就已经很重要了。能让我们坚持下去就已经很重要了。Jojo你是怎么看的?

Jo (01:24:21):是的。而且这位听众ta也觉得,在播客上说出来以后想反悔也不好意思,所以我们也共同成为了这位听众的见证人,今天就见证了你的素食宣言。我们明年再出这个新年策划的时候,会再来找你check一遍今年有没有百分之百纯素挑战坚持成功,到时候希望听到你的反馈。

Q (01:24:49):这个社会要多一些对动物的议题非常轴的人,是无论是Papi的妈妈也好,还是像我们的听众也好。

Jo (01:24:58):是的,我们就是要轴起来,我们就是要做那个很难被取悦的人。

Q (01:25:06):我们的节目要打破两个固有的刻板印象和偏见,一个是“圣母”,另外一个就是“轴”。

Jo (01:25:13):是的。

Q (01:25:14):要又圣母又轴。

Jo (01:25:15):对对对。我们就是又圣母又轴的一群人,就是这样。我们要争当这样的人。

Q (01:25:22):最后我们简单地说一下自己对新年有什么新的期待,无论是播客的内容也好,还是自己也好,你觉得可以分享的关于新年的计划。

Jo (01:25:34):好的。我这边其实明年还是有挺多即将要做以及准备要做的事情,但是这些事情还在计划当中,等到它们落地了,我会一一跟大家汇报。大家也能看到,我在社交媒体上很活跃,到时候我会跟大家广而告之。我现在可以跟大家汇报的,在2026年的二月份,也就是春节期间,我会进行一趟欧洲旅行,跟邵然一起。也是受到奥斯卡教授的邀请,他们邀请我们去西班牙,包括去荷兰,以及周边的一些国家去做邵然的演讲。

Q (01:26:25):我和你们终于可以线下见面了,但愿。

Jo (01:26:28):是的!非常期待(笑)。到时候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来一场线下的三人圆桌会谈、茶话会,我觉得会很有意思。看看邵然在这个巡讲期间有没有什么好玩的感想。包括我自己,我可能也会在这个期间去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灵感,看一看、找一找自己创作的灵感发在我的个人社交媒体上。到时候再说吧,我觉得走到一个新的地方,去尝试做新的事情,永远都是比较让人兴奋的。其他的话,还有一些,比如说我们想推动青少年的生命教育,我们想重启之前邵然在播客里面说的那个演讲比赛,让所有人都能有这个机会站到台上去讲自己对动物议题的关注,以及讲述一个个体动物的故事。就是说,不只是宏观的叙事,而是聚焦在某一个动物个体身上,让大家看到人和动物之间的连接是怎样发生的。那这个比赛可能也会在明年,我们从欧洲回来之后重启。到时候也希望大家能够多多地帮我们推广和支持。还有就是明年我这边可能要参与合作,录制一些农场动物的纪录片。当然具体的就不剧透了,因为这些都在企划阶段,如果最后没有落实的话……对吧?先不说得太多,反正明年大概就是这些安排,其他的还有一些这种系统性的东西,就到时候等落地了,我再跟大家汇报。

Q (01:28:28):你说了这么多,没有一点跟《有点豆腐》有关的吗?(笑)

Jo (01:28:32):哦哦哦,sorry!

Q (01:28:34):你想想我们的播客吧。(笑)

Jo (01:28:37):没有。因为《有点豆腐》真的已经变成了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所以我在想这个新年计划的时候,我更多的是想悬而未决的事情。我觉得《有点豆腐》是我生活的一个基石,就像我在朋友圈里边说的。当然《有点豆腐》这边,第一,更多的我们要尽量维持我们现在的更新频率。因为我们现在从一开始的月更,然后变成两周更,现在已经变成了周更。我觉得我们这个节目应该已经算是这个播客界里边更新频率最高的那一档了,我觉得非常高产,我非常喜欢。明年要继续保持。

Q (01:29:23):请大家珍惜这个高产的时刻(笑)。因为明年大家都会变得比较忙,所以其实真的很难说,讲不定就又变成月更了,跟什么《脆弱世界》差不多的这个节奏是吧?(笑)

Jo (01:29:40):《脆弱世界》已经不是月更吧。(笑)

Q (01:29:42):隔两个月更一次(笑)。不过他们最近好像还更新得挺快的。

Jo (01:29:47):是的,最近又活跃了起来。后面其实我也挺想跟他们做一些串台,之前一格(自媒体博主“一个袋子”)也问什么时候找她过来跟我们一起聊聊(笑)。到时候看吧。

Q (01:30:02):是的。

Jo (01:30:03):到时候我们跟他们联动一下。因为我知道很多找到我们的听众也是从《脆弱世界》那边来的,我们也希望能跟他们有更多的互动。然后……我觉得更多的还是想要聚焦于动物吧,我们的初心仍然是想让更多人看到更多的动物议题。我们新的一年也会在动物的视角上,就像之前那个评论一样,帮大家打开一个“动物眼”。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很多人习以为常,并且不觉得有什么了不起,或者是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但你从动物的视角看,可能就是很残忍,就是很难以接受。我们希望帮更多人打开这个视角,让更多人从动物的视角上去看这个问题。我觉得这是我在新的一年里会继续想要从《有点豆腐》出发,去达到、去完成的,或者说是继续做的一件事情。我对《有点豆腐》还有一个期待,或者说我自己一直有一个悬而未决的关于《有点豆腐》的一个项目,就是我想给《有点豆腐》出书。我们的志愿者木木花了大量的时间帮我们把播客的语音转换成文字稿,一开始她是为了方便听障朋友们,因为播客是以声音的形式进行信息传播的,那听障人士可能就会被排除在外。她希望听障群体也能够接收到我们的信息,所以就主动找到了我们,帮我们把音频都转换成了文字。我觉得这一部分的劳动是非常消耗时间的,并且木木转换的文字稿是非常精细的,她会标注出哪些部分是值得被高亮的,会加粗、会有一些注释。比如说我们这个梗的出处在哪里,她都会写出来。我觉得文字稿的内容特别精细,值得被更多人看见,所以我希望能够找到一个方法,把我们的文字稿编辑出版。如果听到这里,有任何业界人士能够给我们任何出版方面的支持(笑),也欢迎你们联系我们。

Q (01:32:34):这边也要再次感谢木木,还有所有支持过我们的朋友。确实啊,我们在做的很多事情都是“用爱发电”。

Jo (01:32:43):还有我们的网站的搭建者风风,她是我们此次年度报告里评论数量最多的五位听众中的top three,同时也是分享节目次数最多的五位听众中的top three,而且她以一人之力搭建了我们整个的《有点豆腐》的网站。也非常谢谢我们的这位朋友风风。

Q (01:33:11):是的,非常谢谢风风。因为我们现在毕竟还是在用业余的时间做这个事情,而且其实光是写播客内容的逐字稿、去核实一些信息,就已经花费很多时间了。未来如果有也想要加入我们志愿者团队的朋友,也可以参与进来。我们这边其实给不到太多的福利,但是可能在我们做大做强之后,可以给到一些比如说像书,或者说是其它的一些什么福利吧。

Jo (01:33:42):先在这里画一个饼,什么时候实现不好说,但是先欢迎大家的加入。(笑)

Q (01:33:48):是的。我这边没有什么太大的计划,我自己的话其实没有在做很多和动物倡导直接有关的事情,因为我现在还是读博阶段,我也忙着要毕业,明年还是希望能够毕业,把论文给发出去。我现在就是一个创作的阶段,而且说实话,我确实觉得明年我的更新数量可能会少一些。因为到了最后的博士冲刺的阶段,我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有更多的拖延的机会了,我的借口会越来越少,到时候可能就完全没有社交生活,完全没有我的私人生活了。看情况吧。在《有点豆腐》的内容方面的话,我还是希望能够多做一些跳出我们常规的思考的内容。因为我自己对自己的定位就是一个知识生产者。我不是特别喜欢和人类打交道,也不太喜欢社交互动之类的。我比较喜欢创作,写一写文字,读一些书、文献,或者是做一些内容的收集和整合之类的,就是researcher研究者这样的一个定位。所以我也希望在《有点豆腐》的内容当中,可以再增加多一些比如说关于动物的尊严、多物种家庭等等的讨论。我希望这些概念能够进入到中国的学者也好,还是一些非学者的大众层面也好,大家能够有这样的语言搭建起来。大家能够在话语当中,在公共的场域当中开始聊到这些词汇,我觉得就挺有意义的了。当然,我也希望自己研究的两栖类动物和爬行动物能够得到更多的重视,所以希望《有点豆腐》在明年也会有多一些关于水生动物也好,两栖动物也好,这些可能在动物的倡导领域当中都是被忽视的动物,还有昆虫,对吧?有多一些这样的动物的议题的讨论。

Jo (01:35:55):这个讨论的转折点就是Q的博士论文的发布(笑)。等到Q的博士论文重磅发布之后,我们中国的两栖界就要迎来一场巨大的地震。

Q (01:36:10):我的天哪(笑)。我要被那个什么爬行天下(自媒体博主“爬行天下”)找上门来,说他要放一些毒蛇把我咬死之类(笑)。这些两爬的异宠的incels(笑),这个群体也确实挺有意思的。

Jo (01:36:29):确实,是这样的。

Jo (01:36:30):那最后我们还有什么新年的祝福吗?

Q (01:36:36):祝福是我觉得最难的地方,因为我一想到动物的处境,我就高兴不起来。

Jo (01:36:43):很能理解。

Q (01:36:43):虽然这样子的思想非常不健康,它会导致一种burn out。我每次想到享乐的时候,我就会想到动物的处境,我就会觉得,有什么好开心的(笑)。整个人就很丧。祝福的话,我还是非常humble的,还是觉得只要事情不要变得那么糟,我就已经很开心了。也希望我们的听众还有Jojo能够保持精神健康,保持resilience,一种韧性,韧性就够了。咱们也不要给自己太多的责任感,太多目标,好好地存在就可以了。

Jo (01:37:28):2026年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

Q (01:37:31):活下去,对。你的祝福是什么?

Jo (01:37:37):我的祝福首先是,在2027年的年初总结,就是一年之后的同一期,我希望我们的列表上能出现更多国内的好消息,因为我们今天的这一期更多的是说到国外的好消息。当然,我希望2027年的这一期也有很多国外的好消息,包括更多的发展中国家,包括东南亚国家,包括我们周边跟我们文化和习俗相近的国家的好消息。当然,我更希望的是我们自己能够有更多的好消息出现。

Q (01:38:15):反虐法终于出台了,在2026年。我的预测是这样。(笑)

Jo (01:38:20):好,没问题。这个是心有多大胆,对吧?法有多快立(笑)。根本就不押韵(笑)。然后就像Q刚才说的一样,我们这个节目可能最想要达到的一个目标,就是让大家觉得不孤单。所以我希望所有关注动物和在乎动物的人,都能通过我们的节目有这样一种归属感,或者这样一种认同感,或者说,一种陪伴的感觉。我们一起面对这个完全不完美,甚至说很糟糕的世界。我们可能有很多的抱怨,但是我们仍然期望着好事可以发生。这就是我们这一期的年终总结以及新年的展望,我们2026年再见!

Q (01:39:16):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乳制品行业的销量下滑。

Jo (01:39:23):乳制品行业的寒冬是动权人的春天。

Q (01:39:27):这里悄悄地说一下我的祝福,祝2026年他们的业绩继续下滑。(小声)(鼓掌)

Jo (01:39:36):好的,那么今天这期节目就到这里了,我们2026年再见!祝大家新年快乐,也祝所有的动物能够在未来的日子里少受一些苦难。拜拜。

Jo (01:39:51):感谢过去一年一期不落听过我们播客的12位朋友,其中收听时长最长的五位是Timon、有猫万事足、wangzhy、HD1009751t、松竹vegan;感谢过去一年分享我们播客给其他人的朋友,其中分享次数最多的五位是Joey、AnimalLibre、heyhey_Aelp、红色小鸟;感谢过去一年给我们留下评论的朋友,其中评论最多的五位是邪恶上海青、有猫万事足、森林里的网上邻居、章菲菲、heyhey_Aelp;感谢过去一年给我们节目捐助和赞赏的朋友,其中赞赏最多的是蔡老师、Joey、冰梨雪糖、有猫万事足。还有其他几位给我们赞赏的朋友,包括Letrangere、红先生食有机藜麦增加风味、麦子maggie、nanchenyxy、HD979273u、looloomii、Joey、胖鷄、橘树、MiuMiu、HD91092s、海鸣栀、okoumaju 、Timon、Vinci 、Reed、葱白、lastdayalive、松竹vegan,UKnowWKnowU、chuchocho、Hiraeth、旺瓜、zhangATSU、粤北、时空涟漪、wolfram、山下一民、 Galaxyis、花落无声,谢谢你们对《有点豆腐》的赞赏以及捐助。感谢以上所有被提到的和没有被提到的朋友们,谢谢所有听众对《有点豆腐》的收听以及支持。希望在2026年,我们能继续一起前行,继续为动物发声,继续反思,继续为彼此提供一个安全的、可以发表自己见解的角落。

参考文献

提及的文章

  • Overview of the Multispecies Family in Latin America
  • Ten big wins in 2024 for farmed animals

提及的影视作品

  • 《Dominion》 统治
  • Sentience | A Documentary about the sentience of aquatic animals

2025 国内动物书单

动物伦理与哲学:

  • 《动物正义论:非理想世界中的动物权利》
  • 《动物心灵:动物认知哲学导论》
  • 《动物权利有什么用》
  • 《动物有多重要》
  • 《同为造物:我们对其他动物的责任》(待出版)
  • 《伴侣物种宣言》

动物社会与行为:

  • 《动物社会的生存哲学》
  • 《动物建筑》

人类-动物关系研究:

  • 《凝视与反身:野生动物记录片伦理探索》
  • 《肉食之谜》
  • 《为动物而战:19 世纪英国动物保护中的传统挪用》
  • 《Chinese judges attitudes towards companion animals》
  • 《大象的踪迹》
  • 《有罪的猪》

跨文化动物知识:

  • 《知识的地方性:蒙古传统马学与日本现代马学之比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