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康德大概不会想到，两百多年后，会被自己最知名的思想继承人之一，用自己的理论来反驳自己：动物不是工具，而是目的本身。
道德哲学家克里斯汀·科尔斯戈德（Christine Korsgaard）长期追问道德义务为何对我们有约束力，她的代表作《规范性的来源》从康德的自我概念出发提出了「实践同一性」理论，试图为道德义务提供一个坚实的基础。在一系列与动物相关的论文和讲座之后，2018 年的 Fellow Creatures: Our Obligations to the Other Animals 是她对动物伦理的一次集中表达。她主张：被视为「目的本身」并非是在要求别人尊重我们的理性，而是在要求别人尊重我们的动物本性。科尔斯戈德茹素四十年，并在近年转向 vegan，本书也可看作是她知行合一的伦理实践。
中文版《同为造物：我们对其他动物的责任》在今年 5 月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引进，收入「动物研究前沿译丛」系列。这期节目我试图用 Korsgaard 的论证回答 vegan 最常被问到几个的问题：动物和人同等重要吗？人道屠宰是否可以接受？遇到极端情境，人和动物二选一该救谁？一起看看这位康德主义学者如何挑战辛格的「可替代论证」以及 Tom Regan 的「内在价值」，重新解释人与非人动物为何同处一个道德社群。
关于本书
- 中文版：《同为造物：我们对其他动物的责任》
- 出版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 系列：「动物研究前沿译丛」（主编：郭鹏；山东大学动保研究中心）
- 英文原版：Fellow Creatures: Our Obligations to the Other Animals,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8
「动物研究前沿译丛」系列里还有其他几本值得跟，比如《动物正义论》（《有点豆腐》之前专访过该书译者王珀老师）。在关于动物实验的节目中，《有点豆腐》提到了 Korsgaard 对于动物实验伦理的论证。
赠书活动 📚
本期送 2 本《同为造物》，特别感谢上海人民出版社和山东大学动保研究中心几位老师 参与方式：在评论区回答两个问题中的至少一个
- 你对这本书的期待是什么？
- Korsgaard 的哪个观点让你最印象深刻？
留言长度没硬性要求。我会挑选 2 位最让我印象深的听众私信通知。
截止日期：六月中旬。
音频
小宇宙：Vol.22《同为造物》：Vegan 最常遇到的拷问，Korsgaard 怎么答？
时间轴
00:30积极新闻：巴西禁鹅肝生产和销售03:38简单介绍 Korsgaard，中文版译本信息和阅读总体印象08:22Q1：人和动物一样重要吗？16:13Q2：动物会痛，凭什么推出我们对她们有义务？道德地位的两种理解22:31Q3：动物不能对我们承担义务，为什么我们对她们有单方面义务？28:27Q4：自然界本来就有捕食，人吃动物为什么不行？32:42Q5：人道养殖、无痛屠宰可以吗？37:22Q6：救人还是救狗？Regan 的救生艇思想实验39:16宠物、导盲犬、军用动物43:16书中我不认同的观点45:34Q7：人类是否该灭绝？51:34赠书活动
参考文献
参考资料：
- Samuel Kahn 发表 Kantian Ethics and our Duties to Nonhuman Animals。文章认为康德派（包括 Korsgaard）太轻易接受了非人类动物非理性这个前提。
- Erik Nelson 发表 Kantian Animal Moral Psychology: Empirical Markers for Animal Morality。指出 Korsgaard 在使用「理性」这个词时犯了概念上的模棱两可（equivocating）——用现象界（phenomenal）的认知机制标准（如 metacognition）去否认动物在本体界（noumenal）可能拥有的理性自由。Nelson 提议转向寻找动物道德的经验标记（empirical markers）：概念能力、性格、前置实践快乐等来评价动物的道德行动。
关键概念
- Tethered Value 拴定的价值
- Final Good 最终的善
- Moral Standing 道德地位
- Valuable Property View vs Moral Community Membership View 有价值属性论和道德共同体成员论
- Kingdom of Ends 目的王国
- Universalization Test 普遍化测试
- Reciprocal Legislation 互惠立法
- Replaceability Argument 可替代性论证
- Animal Antinomy 动物的二律背反
- Species Being 物种存在
提及的其他动物伦理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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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效主义
- Peter Singer：1975 年 Animal Liberation 是现代动物伦理学的奠基作。偏好功效主义（preference utilitarianism）路径——动物因为能感受痛苦/快乐而进入道德考量；同时提出了「物种歧视」（speciesism）这个概念。本期重点反驳他的两条论证——按认知能力对生命排序，以及由此推出的可替代性论证（replaceability argument）。
权利论 / 内在价值
- Tom Regan：1983 年 The Case for Animal Rights 是一部动物权利奠基性著作。主张动物作为「生命主体」（subjects-of-a-life）拥有内在价值（inherent value）。「救生艇困境」出自这本书。Korsgaard 在《同为造物》中专门拒绝 Regan 的内在价值进路——价值不能是悬浮的属性，必须是关系性的。
废除主义 / 资产范式
- Gary Francione：Abolitionist Approach 的代表人物。代表作 Rain Without Thunder (1996)、Animals as Persons (2008)。核心主张：动物伦理的根本问题不在虐待发生与否，而在动物作为人类的财产/资源这整个资产范式（property paradigm）；主张废除整个动物利用产业，且停止繁育驯化动物。Korsgaard 同意废除财产的法律地位但保留驯化关系。
野生动物 / 干预议题
- Jeff McMahan：2010 年在《纽约时报》发表 The Meat Eaters，提出可以通过基因工程逐步淘汰食肉物种、构造一个无捕食的和平自然。Korsgaard 在书中讨论并拒绝这个提议。
环境伦理 / 整体主义
- Aldo Leopold： A Sand County Almanac (1949) 中提出”土地伦理”（land ethic）：评价一个行动的标准是它”是否有助于维护生物群落的完整、稳定和美丽”。这是环境整体主义（environmental holism）的源头之一。Korsgaard 指出：按照土地伦理的逻辑严格推下去，人类自己才是最该退出的物种。
- Holmes Rolston III：被称为「环境伦理学之父」。主张人类因为具有更高的评估能力（evaluative capacity）而让世界变得更好，因此包含人类的世界比没有人类的世界更有价值。Korsgaard 直接追问：「对谁更好？」 对绝大多数其他动物来说，有人类的世界是更糟的。
